赵伟：激活内需，我国已步入休假制度优化的适配期

坚持扩大内需战略基点，既要重视经济体量增长，更要重视经济民生温度，休假制度优化改革绝非简单的工作时长数字调整回踩买入确认，而是以制度创新践行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，以时间配置优化撬动内需潜力释放，以权益保障强化人力资本积累的关键变革。

海外经济体经验显示，休假制度改革的优化调整，是经济体发展到特定阶段的普遍选择，更是跨越中等收入阶段、实现内需驱动转型的必经之路。全球113个经济体的长周期发展实践充分印证，人均GDP与就业人员年均工作时长存在显著的负相关关系，人均GDP每提升1000美元，就业人员年均工作时间对应下降6.5小时。其中，人均GDP处于1万至3万美元的发展阶段，是居民工作时间下降速度最快的核心时期，而全球主要经济体启动系统性休假制度优化改革的起点，更是高度集中在人均GDP1.4万至2.5万美元的区间内。二战后23个成功迈入高收入行列的经济体，均在这一发展阶段通过休假制度优化，实现了劳动效率提升、消费潜能释放与民生福祉改善的良性循环。

我国已全面步入休假制度优化的适配期，改革具备坚实的现实基础。从发展阶段来看，2024年我国人均实际GDP已接近国际经验中1.4万美元的改革起点阈值，完全契合全球休假制度改革的密集启动区间；从调整空间来看，2024年我国城镇就业人员年均工作时间较OECD经济体平均水平高出791小时，为休假制度优化提供了充足的调整空间；从效率支撑来看，我国全要素生产率增速长期稳定在1%以上，2021~2023年平均增速达1.8%，持续领跑主要发达经济体，技术进步带来的劳动生产率系统性提升，为休假制度优化筑牢了效率根基。与此同时，我国青年人口占比迎来阶段性回升，青年群体结构性就业矛盾凸显，产业结构向服务业加速转型的趋势愈发明确，多重因素共同决定了，当前推进休假制度改革，既是顺应全球经济发展规律的必然之举，也是契合我国经济转型阶段、回应群众民生期盼的主动之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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休假制度改革的核心要义，是践行“投资于人”的发展理念，通过保障劳动者权益、优化时间配置，实现惠民生与促发展的双向奔赴，其蕴含的多重发展红利，将为高质量发展注入全方位的内生动力。这是增进民生福祉、保障劳动者基本权益的根本要求。休息权是我国宪法明确规定的公民基本权利，让广大劳动者享有体面劳动、从容生活的权利，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应有之义。当前，部分行业超时加班现象依然突出，网约车、外卖配送等新就业形态劳动者的工时管理仍存在制度盲区，劳动者休息权益保障仍有短板亟待补齐。推进休假制度改革，就是要刚性划定法定工时红线，完善不同行业、不同就业形态的工时管理规则，全面落实带薪休假制度，让改革红利覆盖传统产业与新业态、覆盖青年职工与农民工等全群体，真正把劳动者的休息权从纸面规定转化为现实福利。

收入是消费的基础，而闲暇时间是服务消费不可或缺的核心载体。当前我国居民消费率仍有广阔提升空间，而长期超时工作导致的居民可自由支配时间不足，正是制约文旅、康养、文体、教育等服务消费释放的核心堵点。服务消费的核心特征，是需要消费者投入连续的闲暇时间才能完成消费闭环，唯有打破时间约束，才能真正释放服务消费潜力。通过优化工时制度增加居民闲暇时间，能够有效推动居民消费结构从物质型向服务型、体验型升级，培育壮大新的消费增长点，促进消费和投资、供给和需求良性互动，切实增强国内大循环的内生动力与可靠性。

就业是最大的民生，也是经济发展的重中之重。我国正处于产业结构转型升级的关键期，房地产市场深度调整带动建筑业就业持续收缩，劳动力向服务业加速迁移，同时青年群体结构性就业矛盾依然突出。休假制度的合理优化，能够通过缩短单人法定工作时间，有效扩容就业岗位总量，吸纳更多劳动力就业，对冲青年失业风险与产业转型带来的就业波动。同时，充裕的闲暇时间也为劳动者开展职业技能培训、实现职业转型提供了空间，能够更好地适配新质生产力发展对高技能人才的需求，推动就业扩容提质，为各类劳动者搭建更广阔的发展舞台。

休假制度优化改革亦是推动人力资本增值、加快“人才红利”释放的核心支撑。从“人口红利”向“人才红利”转型，是打开我国发展新空间的核心密码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数据显示，2024年我国技能人才占就业人员总量的27%以上，仍需培养更多适应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高技能人才。劳动者的技能提升、创新创造，都离不开充足的休息时间与学习空间。通过工时改革保障劳动者休息权，能够加快构建“教育—培训—创新”三位一体的人力资本培育体系，让劳动者有时间、有精力参与终身学习、提升专业技能、激发创新活力。同时，健全工资合理增长机制，让技高者多得、创新者多得，进一步夯实人力资本持续投入的动力基础，为高质量发展注入源源不断的智力动能。

投资于物，构筑的是发展的骨架；投资于人，充盈的是发展的灵魂，两者紧密结合，方能展现中国式现代化的美好图景。休假制度优化改革，一头连着亿万劳动者的民生福祉，一头连着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壮阔征程。当劳动者的脚步更从容，休息权有了更坚实的保障，闲暇时光里的消费活力才能持续释放，内需增长的新空间才会不断打开。

（作者系申万宏源证券首席经济学家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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